到斯里兰卡自驾旅行,沿着海岸一路前行,一路椰影和碧蓝,一路的潟湖,像是旅途中的顿号,让你忍不住停下车来,看着群鸟在岸边耐心等待猎物。这样的风景看多了,很快就会理解,为何斯里兰卡的螃蟹那么有名。

后来,我也从当地名厨、Ministry of Crab主理人达山·慕尼达萨(Dharshan Munidasa)那里得到了答案:斯里兰卡海岸线上分布着不少营养丰富的潟湖和红树林,天然环境提供了充足的食物来源,加上适宜的热带气候,让青蟹等品种能够长出特别巨大的蟹钳,以及厚实饱满的身体。

达山·慕尼达萨是斯里兰卡名厨。(叶孝忠摄)

与人工养殖的泥蟹相比,野生的斯里兰卡泥蟹在开放的潟湖中觅食和活动,因此蟹肉通常更加紧实、鲜甜,水分也相对较少。

在斯里兰卡吃了好几次螃蟹,但坦白说,有点大失所望。原本以为来到螃蟹的产地,应该可以吃得又好又便宜,结果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更让我意外的是,贵还不一定好吃。不少餐馆卖的是死蟹,或者个头很小的蟹,和我对斯里兰卡螃蟹的想象差距实在太大。

我问慕尼达萨一个这一路吃下来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斯里兰卡明明盛产螃蟹,为什么在这里吃一只真正好的螃蟹,反而这么贵?

“因为最好的螃蟹,很多已经出口到新加坡了。我一直很感谢新加坡让我们的蟹扬名。如果斯里兰卡本地的餐馆也想拿到同样等级的好螃蟹,就必须和出口市场竞争,有时候必须付出更高的价格。斯里兰卡卢比很弱,每年持续贬值。从开螃蟹餐馆的第一天起,我就抱着蟹价一年可能上涨两次的心理准备。”

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Colombo)的Ministry of Crab,是我每次来斯里兰卡都一定要朝圣的地方。这家餐馆于2011年在科伦坡开业,由名厨达山·慕尼达萨与两位斯里兰卡板球传奇人物Mahela Jayawardena和Kumar Sangakkara共同创办。

Ministry of Crab选用优质的螃蟹,是科伦坡最著名的餐馆之一。(叶孝忠摄)

后来,餐馆连续多年入选“亚洲50最佳餐馆”(Asia’s 50 Best Restaurants),也已经在亚洲各地开枝散叶,包括新加坡。但慕尼达萨认为,如果要吃最好的螃蟹,斯里兰卡这家老店依然有一个无可取代的优势,就是新鲜。

问:斯里兰卡菜有什么特色?

斯里兰卡菜的特点就是新鲜、辛香,而且健康、丰盛。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为这里提供了很好的食材,从螃蟹、淡水虾和各种海鲜,到本地种植的米、椰子、红葱,以及胡椒、香草、肉桂等香料。

很多食材也来自当地的小农场。这个国家的物产很丰富,连猪肉都很棒。看似简单的食材和烹调方式,组合在一起,却往往能做出令人惊艳的味道。

当地市场售卖不少香料。(叶孝忠摄)

问:作为厨师,你一般会到哪里寻找食材?

我很喜欢去尼甘布(Negombo)的鱼市。尼甘布是斯里兰卡西海岸的一座渔港小城,距离科伦坡机场不远,也是一座带着浓厚殖民历史的海边城市,至今仍保留着鲜明的渔村气息。每天清晨,渔船靠岸,各种刚捕捞上来的海鲜铺满摊位,是观察当地人日常生活最生动的地方之一。

尼甘布保留了荷兰人所设计和开凿的运河。(叶孝忠摄)

问:在科伦坡,一日三餐应该吃些什么?

早餐的话,我会推荐任何有hopper的地方。

Hopper是斯里兰卡很家常的食物。米浆混合椰浆稍加发酵,倒进小碗状的铁锅里煎,边缘薄脆,中心却柔软湿润,带着一点发酵后的微酸。最常见的是在中间打上一个蛋的egg hopper。

无所不在的hopper是斯里兰卡人的经典早餐。(叶孝忠摄)

午餐可以去历史悠久的Palmyrah Restaurant。这是科伦坡一家很有代表性的斯里兰卡餐馆,尤其以北部的贾夫纳(Jaffna)菜闻名,不少菜式至今仍沿用家传做法。

这里的招牌菜包括贾夫纳螃蟹咖喱,以及现在已经比较少见的milk hopper。加入更多椰奶后,味道比一般 hopper更浓郁柔润。

贾夫纳螃蟹咖喱是Palmyrah的招牌菜。(叶孝忠摄)

到了晚上,我很喜欢去加勒菲斯绿地(Galle Face Green)吃街头小吃。这里是沿着印度洋展开的滨海长廊和绿地,也是当地人傍晚散步、吹海风和休闲聚会的地方。

加勒菲斯绿地是科伦坡人休闲的好去处。(叶孝忠摄)

日落时分尤其热闹,一辆辆小餐车沿着海边摆开,卖着炸螃蟹饼、虾饼等小吃。面对印度洋,看着巨大的落日缓缓沉入海面,身边是散步的人群和来来往往的小餐车,对我来说,这也是科伦坡最有代表性的饮食体验之一。

在加勒菲斯绿地,能品尝到经典的炸虾饼。(叶孝忠摄)

问:斯里兰卡这么多地方,你最喜欢哪里?

我的最爱是山区的努沃勒埃利耶(Nuwara Eliya)。那里海拔接近2000米,气温通常比科伦坡低10摄氏度左右,茶园、山雾和凉爽的空气,让人感觉来到完全不同的斯里兰卡。

努沃勒埃利保留了不少英式建筑。(叶孝忠摄)
努沃勒埃利耶天气宜人,是斯里兰卡著名的避暑胜地。(叶孝忠摄)

从努沃勒埃利耶继续往南,一路可以去到雅拉国家公园(Yala National Park)。前一段还是凉爽湿润的高山,随着海拔逐渐下降,景观也慢慢变得干燥开阔,然后开始看到野生动物。短短一段旅程,就可以经历斯里兰卡截然不同的地貌。

问:旅者如果不想走寻常路,你会推荐去哪里?

我会推荐斯里兰卡相对少有游客踏足的东海岸。这里的旅游业发展比南部和西部晚了许多,反而保留了一种未经太多修饰的面貌。

东海岸最吸引人的当然还是海。这里有绵长的沙滩、清澈的海水,而且游客远比南部少。亭可马里(Trincomalee)拥有著名的天然深水港,历史上葡萄牙、荷兰和英国殖民势力都曾在这里留下痕迹;再一路往南,就是阿鲁甘湾(Arugam Bay)。这个昔日的小渔村,因为漂亮的弧形海湾和稳定的海浪,逐渐成为国际冲浪者熟悉的地方。到了冲浪季节,小小的海边村落会聚集来自世界各地的冲浪客。

阿鲁甘湾是东海岸著名的冲浪天堂。(叶孝忠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