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水武吉巴梳(Bukit Pasoh)是一片充满文化气息的活力古迹区。这个老区见证了旧时代新加坡许多重大历史事件,它曾经是海外华人支援中国抗战的大本营;新加坡沦陷后,日军又将这里的建筑改成军官俱乐部和日军慰安所。
可能许多路人没有留意,武吉巴梳有一栋创立超过百年历史的晋江会馆。这处会址是二战前由大建筑商萧志来捐赠地皮;他不仅带头捐资兴建,更联合其他先贤共同筹款置办,成为当地闽籍人士的重要会所。这位大建筑商发家以后,照顾乡民以及奉献社会的精神值得今人牢记。
只读三年书转而学商
萧志来(1870─1937年),福建晋江水门吾保乡人。自小贫困,只读了三年书,便转而学商。17岁丧父,迫于生计,改而从事粉刷抹墙苦工。28岁时南来新加坡谋生,从事建筑并发家。萧志来成为富商以后,不忘反哺行孝,报载其母亲苏氏在1934年以93岁高龄在丹绒巴葛寓所逝世(资料:《南洋商报》,1934年12月16日)。
萧志来南来星洲扎根以后,依旧从事建筑工作。他当时信用和名望日增,包办了政府以及各处大商家的公署房。20年间,由他建筑的洋楼不下数百处,例如四排坡(现今中央医院一带的俗称)、布莱路(Blair Road)、武吉巴梳、如切路(Joo Chiat Road)、坤成路(Koon Seng Road)的私人住宅,都出自他手笔。
萧志来在建筑行业起家后“达则兼济天下”,对社会公益事业,尤其是闽籍同乡福利方面,做出了极大的奉献。然而,有关他的生平事迹并不多见。幸亏昔日著名华文报人彭松涛(1916—1996年)在1978年曾采访其后人并撰写《传略》(收入《新加坡晋江会馆纪念特刊》1918—1978)。除了彭松涛的记叙,现今能溯源到更早有关萧志来的生平叙述,可见于民国学者宋蕴璞编著的《南洋英属海峡殖民地志略》(1930年出版)。总之今人根据彭松涛、宋蕴璞两位撰写的传略与记叙,才得以较全面地了解萧志来的事迹。
萧志来在1897年南来新加坡后,于民国11年(公元1922年)与陈清祥等人合资开办“联合板锯厂”。此后,他开设并经营“新镒号”建筑公司,店址在中街48、138号(资料:童子达《新加坡各业调查》1928年)。
会所办夜学创图书馆
萧志来致富后,即于1918年在巴西班让私宅发起组织“晋江会馆”。到了1925年,他再联同赖金奎、李天来诸君倡捐巨款,在武吉巴梳建起了富丽堂皇的大楼。首先,他捐出武吉巴梳27、29号地皮,再率先捐献4000元作为会所建筑费。1925年全新晋江会馆大楼顺利开幕后,仍见他不时到外埠募捐、鸠收认捐,承担着种种繁重工作(资料:《南洋商报》,1925年9月11日)。
延伸阅读
应该说,萧志来更让人佩服的是,他带头创建并筹建晋江会馆的用意,不在于追求外观之美,实则计划在馆中“附办一二公益事业,以期利益同侨”(资料:《星洲日报》,1973年12月16日)。这是他的远见。在他的率领下,不仅在馆中开办夜学,也尝试联同福建会馆在会所内创办图书馆、阅报所、讲演会等有益于闽侨的文化事业(资料:《星洲日报》,1973年12月16日)。
1937年日本发动“七七事变”,又称“卢沟桥事变”,开始对中国的侵略战争。远在南洋的晋江会馆立即成立了“抗敌后援会”,发动本地闽侨人士汇款支援中国抗敌(资料:《南洋商报》,1938年4月21日)。这些都是萧志来主政时期对家国事业的伟大奉献。
除了会馆事务以外,萧志来对慈善事业也十分积极。例如在泉州开元慈儿院募捐中,他就个人捐赠了一千大圆(资料:《南洋商报》,1926年8月10日)。
不幸的是,在1930年代爆发了世界经济大危机,影响遍及美国、欧洲、中国、日本各地。萧志来的建筑事业面临巨大冲击。他毕生心血建立的庞大产业,忽然化为乌有。报载他被债主和丰银行控告拖欠2万2000多元,终致破产(资料:《新国民日报》1933年)。几年后,遭受事业与产业巨大打击的萧志来,也于1937年撒手人寰。
如今,牛车水武吉巴梳旧街车水马龙依旧,而百年前像萧志来那样南来苦拼的华侨身影,早已湮没在岁月烟尘之中。他一生从贫寒苦工而成巨商,又在时代巨浪中骤然倾覆,其命运正是无数早期南洋华侨的缩影。
萧志来虽然未能守住毕生积聚的财富,但他留下的晋江会馆、公益事业,以及扶助闽侨的精神,仍默默留存于狮城一隅。楼宇会旧,人事会散,萧君筚路蓝缕、达则兼济天下的南洋精神,至今仍值得后人缅怀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