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旅游的行程包括昆明、大理、保山、腾冲、瑞丽和芒市。4月的春城，正是蓝花楹盛开的季节，到处游人如鲫，信步于翠湖，不禁想起明朝诗人杨慎的诗句：天气常如二三月，花枝不断四时春。

但走完整个行程，却意外地感染了几分伤感和惆怅。这条路线过去就是著名的滇缅公路在云南境内的路段，虽然如今大部分已高速化，但仍保留很多历史遗迹，承载着令人闻之黯然神伤的历史。

行程没有包括任何战争遗迹，但从大理到腾冲途中，听当地导游讲述了不少关于当年中国远征军入滇和日本侵略军作殊死战的故事，包括远征军败走野人山经历的惨况，1944年松山和腾冲等惨烈无比的抗日战役。在这些战役中，数以万计的中国人牺牲了，包括一些年仅十来岁的娃娃兵。

腾冲光复后，在1945年建立了一个国殇墓园，安葬了9168名远征军阵亡官兵。园内至今保留着战后建的“倭冢”和四个日军跪姿铜像，面向远征军烈士墓。另外还有松山战役遗址和远征军雕塑群（包括娃娃兵塑像），成为腾冲民间对那段历史刻骨铭心的记忆。

认识了这些历史背景，或许就能理解为什么两年前腾冲会发生一家酒店拒绝接待日本客的事件。2024年11月某日，有中国导游带着一名日本人到酒店要办理入住，酒店前台女职员拒绝办理，并说腾冲不接待任何日本人。双方于是发生激烈争吵，酒店随即拉响了防空警报，那日本旅客只得悻悻离开。

姑且不论酒店做法对错，此事件充分反映侵略战争留下的民族仇恨之深，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尽管二战结束至今已有80年，仇恨却世代相传，难以磨灭。讽刺的是，当年祸乱世界的军国主义，至今仍银魂未散，蠢蠢欲动。

这趟行程没有逸兴遄飞，反倒思绪萦绕。人类为什么就无法和平共存？国际关系为什么始终无法摆脱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为什么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人类至今仍在不断相互杀戮？这些也许都是无解之问。难怪德国哲学家黑格尔曾悲叹：“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没有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